那一段無私的愛
記錄林昭亮音樂之路的蘇珊與波特

當年蘇珊同意擔任林昭亮的法定監護人,開啟了林昭亮在美的音樂之路;她在睡夢中離去,也剝開了滿滿的回憶,以及無數愛的故事⋯。

2017/03/19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24 期 作者:何瑞燕

蘇珊走了,在睡夢中、悄悄地。當時我們一家人正結束柬埔寨度假回美國,聽到消息很傷心。兩年前聖誕節最後一次見到蘇珊時,她已深受阿茲海默症的折磿,連用扶手枴杖也不太能走動,但仍滿臉笑容和充滿蘇珊特有的彬彬有禮,認不清楚自己的女兒卡倫,見到昭亮也叫不出名字,只有「小提琴!小提琴!」昭亮拉琴給她聽,想喚起其深處的記憶,只見她淚眼婆娑卻說不出半句話,在場者無不動容。

蘇珊的一生充滿喜悅,無須悲哀。但卡倫仍傷心不已,蘇珊最後搬進波士頓養老院全靠女兒親自照顧,十年如一日。

原來,她才是星媽!

第一次見到蘇珊時,我剛認識昭亮不久,從亞特蘭大飛到紐約和男友約會。和名小提琴家約會得先通過母親、迪蕾老師、公關奧黛麗.邁克爾女士,以及美國媽媽蘇珊.麥基佛的察看合格才行。迪蕾老師慈祥和藹;奧黛麗雙眼犀利、不遜其突出的猶太鷹鉤鼻;林媽媽全身展現知識分子不卑不亢的氣質;蘇珊則剛打完網球,七十幾歲的老太太,打起球來敏捷如兔,問起話來像聯邦調查局探員,她很關心昭亮的一切,對於演奏會都問得一清二楚、巨細無遺。啊!原來星媽在此。

當年15歲的昭亮隻身到紐約求學,若非素不相識的麥基佛願意擔任法定監護人,昭亮是無法成行的。根據蘇珊的回憶,他們到機場接吉米(昭亮的英文名),一眼就愛上這笑容燦爛的大男孩,視其為家中老么,讓獨自離家的少年在茫茫人海中立刻有家的歸屬和親情的依靠。直到自己女兒上高中,我才深深體會到這份恩情是金錢也買不到的、是如此的難得和珍貴。

我從來沒見過蘇珊的先生波特(Porter McKeever),因為他在我認識昭亮前一年已因癌症過世。結婚不久昭亮給我一份記者訪問波特的錄影帶,以及他於一九八九年撰寫的《史蒂文森傳記》。艾德萊.史蒂文森(Adlai Ewing Stevenson II)是美國五○年代的重要政治家,以其辯論技巧聞名,被譽為當時僅次於邱吉爾的天才。他曾於五二年和五六年兩次代表美國民主黨參選總統,但皆敗給艾森豪。他領導當時分裂不堪的民主黨,使後來甘迺迪得以順利入主白宮,被任命為美國駐聯合國大使,在古巴導彈危機中發揮重要作用。而波特是史蒂文森五二年參選美國總統時的全國宣傳總監。

星爸波特對昭亮的關愛

波特二次大戰時為駐緬甸通信官,從此愛上東南亞文化。蘇珊出生於上海,直到14歲時才隨家人搬回美國,麥基佛一家人都是亞洲迷也就不足為奇了。根據《紐約時報》的描述,自從四五年聯合國正式成立,波特一直都是忠實的擁護者,並擔任美國駐聯合國代表團之新聞主任長達六年之久,直到因抨擊杜魯門政府冷戰時期撇開聯合國的作風,才於五二年辭去此國務院職位。六四年波特被任命為美國聯合國協會的第一任會長;七三年起擔任約翰.洛克菲勒三世的資深助理,並被任命為洛克菲勒基金會的副總裁;臨終前為亞洲協會的國際理事會主席和日本協會的永久董事,是一位道道地地的亞洲事務專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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