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塗翔文:彭浩翔的電影之路
優游兩岸三地的鬼才導演

「鬼才」彭浩翔,除了幕後編導工作,還曾參與幕前演出,甚至出過書; 他的電影總能貼近庶民生活百態,以令人莞爾的黑色幽默控訴一切不公。

2017/05/12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28 期 作者:塗翔文

五月天在中國遼寧大連的演唱會上,余文樂與楊千嬅以「志明」和「春嬌」身分成為台上嘉賓,唱著屬於他們的「春嬌與志明」,即使明白正值電影《春嬌救志明》的上片宣傳期,還是覺得緣分奇妙,讓這系列電影彷彿不僅是大銀幕上的虛構故事,好像他們也確實陪伴我們走過這些年頭。彭浩翔這位鬼才,以五月天的歌名源起靈感,從香港出發,讓這對姊弟戀走過香港、北京再到台北,曲曲折折,又似乎藉此映照著他的電影之路。

說他「鬼才」並不為過,編、導、監製電影之外,他還曾客串幕前演出,也出過多本書。很多人不知彭浩翔與台灣淵源甚深,除了《撒嬌女人最好命》、《春嬌救志明》開拔到台灣拍攝,其實他以前曾在台灣讀書待過一陣子,他初露頭角的短片《暑期作業》也先是在金馬獎獲得入圍肯定。台灣的流行文化對他影響很大,會把五月天的歌當成創作養分,亦是其來有自。

我一直很喜歡彭浩翔的電影,尤其早期在香港拍攝的幾部喜劇,總能貼近時事、反映時下社會現象,並以高明的反諷手法釋放出令人莞爾的黑色幽默。

最對味的港味電影

當年第一部看到的是2003年《大丈夫》,4個男人趁著老婆與女友出國度假,準備計畫花天酒地偷腥的故事,曾志偉、毛舜筠分別是男女方的鬼頭軍師,兩邊爾虞我詐、諜影重重,簡直就把「外遇」諧仿成一部警匪片來拍,連梁家輝、吳君如都來客串關鍵角色,「笑」果十足。

當年正是「後《無間道》」時期,香港警匪臥底電影方興未艾,跑出這麼一部大玩搞怪顛覆的類型妙作,簡直令我一見傾心。立馬狂搜彭浩翔是何許人也?果然讓我在香港買到他的長片處女作《買兇拍人》DVD,一看更驚為天人,現在回想,早在15年前他就拍出殺手搭上導演、把暴力殺戮結合實錄影像賺錢的黑色喜劇,對照現在全民狗仔、無事不可直播盈利的時代,他那時的瘋狂想像,某種程度上是不是很有前瞻性的一篇預言呢?

從此,即使港片在台灣市場不停滑落失勢,我總是時時緊盯這個名字,無論台灣是否上片,他的電影我從不願錯過。

《AV》借色情片主題,拍出一群年輕人對電影的熱情與迷惘;《公主復仇記》談網路隱私與男女感情觀的差異;《伊莎貝拉》借澳門復古風情講一段父女戀;《破事兒》更是把看似一堆無關痛癢的細瑣事件,堆疊成一幅趣味橫生的香港當代浮世繪。其中最得我心的,就是一○年春天的《志明與春嬌》。

那年我在香港銅鑼灣的戲院裡看這部片,實在太難忘那原汁原味外加身臨其境的「港」味,用現在的名詞來解釋,就是扎扎實實的「接地氣」三個字。因應於香港的禁菸令,彭浩翔把香港菸友必須被迫窩在暗巷「打邊爐」(吃火鍋)群聚抽菸的普遍現象,發展成一段浪漫的曖昧與戀情。楊千嬅、余文樂兩人從一起哈菸談天,變成一對戀人。表面上它是個城市裡的愛情故事,其實電影呈現了現代人的生活節奏與形態,尤其透過這群人的言行舉止,忠實地反映香港的城市氣味:高樓天橋、7-ELEVEN、卡拉OK、擁擠的空間、事事尋求快速節奏,甚至是國際化的文化氛圍。我不抽菸,但我喜歡電影裡煙霧彌漫的浪漫,也喜歡他們講一大堆垃圾低級笑話的幽默,那是真真實實從生活裡反芻而來的創作,融合成一股迷死人的影像魅力。在我心中,這大概是近十年來最能從電影裡嗅到香港氣味的港片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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