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森:中國特色的信貸風險

年初以來中國似乎更加注意信貸泡沫背後的危險,只是在經濟成長減緩之際,中國願意付出多少緊縮的代價來維持穩定,會是更大的考驗。

2017/06/21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31 期 作者:楊森

五月下旬,國際信評機構穆迪(Moody's)調降中國債信評級,認為未來數年因潛在成長減緩、整體經濟債務上升,將會侵蝕中國的財政實力。這是自1989年以來,穆迪首度調降中國債信評級,也讓中國的信貸問題再次搬上台面。

失速的信貸擴增 經濟泡沫吹脹中

中國信貸過度擴張,導致民間債務升高的問題由來已久。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,中國大手筆的擴張財政政策,同時大幅寬鬆貨幣,推升民間信貸快速增長。這些舉措讓中國守住10%的高經濟成長率,但隨著金融危機最危險的時期過去,成長步伐減緩,信貸擴張的速度卻沒有慢下來。

根據國際清算銀行的數據,中國對私人非金融機構的信貸規模在○八年底為5.3兆美元,占當年國內生產毛額(GDP)比重114.2%。此前10年,這個比率最高不超過131%,但該紀錄馬上被打破。○九年底暴增29個百分點,達到143.3%,然後一路爬升,一六年底達到210.6%,在所有新興市場中高踞第一;至於信貸總量則劇增逾3倍,達22.5兆美元。

另據估計,過去10年全球新發行的信貸中,有半數來自中國,而在10年前,中國占全球信貸規模的比重不過5%,如今則擴大到接近四分之一;對照同期間中國GDP占全世界產值的比重,從5.4%擴增到14.9%,可知信貸擴增的速度,遠遠超過實體經濟的增長。

類似情況也出現在中國的貨幣寬鬆程度上。和美國相比,○九年中國的GDP只有美國的三分之一,廣義貨幣供給量 就已經是美國的70%左右,現在中國的GDP雖已擴增到美國的三分之二左右,但 卻足足是美國的兩倍之多。

問題是,靠寬鬆貨幣與信貸擴張支撐成長的作法,成效卻愈來愈差。21世紀前10年,中國經濟成長率每年可達10%,現在卻只有6、7%,何況當時的信貸擴增速度還不如今日。隨著高成長光環褪色,信貸狂熱取而代之。我們看到中國資本在海外大肆收購(如八九年的日本翻版);房地產價格持續上漲,高收益理財商品充斥(類如八九年的台灣房市、鴻源吸金);乃至一窩蜂投資新創事業(共享單車),甚至中國的獨角獸企業(成立未達10年、估值已逾10億美元的創新科技事業)都比美國還要多。凡此種種,都意味著中國的資金過剩、人民幣淹腳目,而泡沫正在吹漲中。

持續擴大的信貸缺口 中國經濟禁得起?

回頭再看國際清算銀行的數據。美國在○七年爆發次貸危機時,私人非金融機構信貸占GDP的比重大約165%;八九年日本泡沫經濟崩潰前的數值是208%;泰國、馬來西亞、韓國在1997年金融風暴時的比率在160%到180%之間,當前中國的210%不禁讓人捏把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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