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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楚仁:穩賺不賠的抗議者

我們總是給予那些勇於抗議的人一種別的國家很少見的寬容和尊敬,即使這些抗議者的意見再怎麼雲深不知處,只要出來抗議,他們就會擁有道德高度...

2017/06/30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32 期 作者:何楚仁

每年一度的金曲獎都是台灣的音樂人表達對社會議題關心的時刻,今年也不例外。原住民歌手張震嶽拿著「沒有人是局外人」的圍巾,表達對自身土地權益的關心,眾多歌手則不約而同彰顯自己「撤銷亞泥」的立場,讓許多人大為激賞。

然而,令人悲傷的是,這樣子的場景絕對不會發生在中國,除了少數例外,許多勇於表達意見的歌手,到了中國也紛紛向人民幣低頭,不敢放肆。

不管訴求 台灣變成抗議者的天堂

這就是台灣可愛的地方,也是與中國不一樣的地方。不過,台灣最可愛的地方不只在於我們有民主自由的環境,而是在於我們總是給予那些勇於抗議的人,一種別的國家很少見的寬容和尊敬。即使這些抗議者的意見再怎麼雲深不知處,只要出來抗議,他們就會擁有一種道德高度,會讓所有政權汗顏,也會讓所有政權受傷。

從2000年陳水扁當選總統開始,一直到現在的蔡政府,台灣社會「道德化」的趨勢就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發展。台灣其實是抗議者的天堂,即使訴求沒有達到,但是抗議者的道德指數則是穩賺不賠。過去的政權興衰歷史顯示,雖然台灣人民很在意經濟,不過,經濟因素只會讓政權內傷,不會立刻造成形象上的損害。然而,眾多公民團體的道德訴求卻會讓政權得外傷,而且是一刀一刀,讓政權傷口流血,最後嗚呼哀哉。直白的說,在蔡英文之前的兩個政權,其實都是死於外傷,他們在道德價值上被貶損,然後漸漸失去領導台灣的能力。

這就構成了台灣所有執政者的兩難。他們一方面要呼應日益增加的道德要求,另一方面又要很務實而庸俗地改善投資環境,增加人民的收入。一方面要迅速地達到社運團體的理想,一方面又要顧及社會內部的和諧。碰巧這些事往往是相互違背的,只能二選一。選擇經濟,維持社會穩定,是所有政權最合理的選擇;不過,弔詭的是,這個合理的選擇卻是他們必然走向衰敗的起點。

顯然,蔡政權現在就走在這一條路上。為了《勞基法》修正,勞工團體給她一刀;為了傳統領域,原住民給她一刀;為了婚姻平權,同志團體給她一刀;為了亞泥的採礦權,環保團體給她一刀。這些刀傷雖然不會讓蔡政權立刻斃命,不過,帶著傷口的政權,事實上已經有點步履蹣跚。

其實,平心而論,在每一個決策背後,多少都可以讀出蔡英文想顧全大局,努力追求平衡點的考量,只不過,這些進步的公民團體永遠不埋單。勞團不會去問,如果貿然實施兩例,台灣的企業是否可以即刻吸收隨之而來的成本增加?台灣現階段的企業形態最需要的是彈性,還是一體適用的工時?

不管現實 公民團體也不會被說三道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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