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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球化的理想與現實
無論是英國脫歐 還是美國的新孤立主義 是「等著發生的意外」

從移民問題到貿易自由化,受困的中產階層承受的經濟壓力,令全球化的美好承諾顯得諷刺。

2016/08/23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09 期 作者:史蒂芬.羅奇

全球化理論上是很理想的,但如今在現實中備受挫折。這是我們從英國脫歐和川普(美國總統候選人)在美國崛起學到的教訓、這種理想與現實的巨大差距,也是眼下席捲全球、惡意日強的反中國風潮的基礎。崇尚自由貿易的人必須正視這個難題。

貿易自由化讓中產階層喘不過氣

全球化其實無嚴謹的理論。經濟學家在這方面的傑作,也就是李嘉圖(David Ricardo)19世紀初提出的框架:一個國家如果根據它在天然資源和勞工技能方面的「比較優勢」從事生產,很快將能從規模日增的跨國貿易中獲益。貿易自由化(全球化的萬靈丹)可望惠及所有人。這一理論長期而言可說是有效的,但短期內總是遇到非常棘手的難題。英國決定退出歐盟便是最新例證。

英國選民反對歐洲融合的關鍵前提,包括勞工自由流動、看似無限制的移民、接受布魯塞爾的超國家組織規管,以及貨幣聯盟(有嚴重缺陷,例如成員國之間沒有財政移轉機制)。經濟融合和全球化不完全相同,但都仰賴李嘉圖貿易自由化原則,而這些原則如今備受政界漠視。在美國,川普崛起,而參議員桑德斯在總統初選中也得到有力的支持,兩者反映的民意與促成英國脫歐的民意相同。從移民問題到貿易自由化,受困的中產階層承受的經濟壓力,令全球化的美好承諾顯得諷刺。

一如既往,美國的政客遇到這些難題便訴諸諉過卸責。川普特別指責中國和墨西哥,桑德斯則反對《跨太平洋夥伴協定》(TPP),促使將代表民主黨競選總統的希拉蕊選擇了類似立場。

簡言之,全球化在政治上已失去支持;今天的世界與李嘉圖兩個世紀前的世界截然不同,這情況不足為奇。李嘉圖的理論用英格蘭和葡萄牙在紡織與釀酒的比較優勢來表述,放在眼下高度連結的知識社會似乎沒什麼意義。曾獲諾貝爾經濟學獎的薩繆爾森(Paul Samuelson),是把李嘉圖理論轉化為現代經濟學的先驅,他晚年得出類似結論,認為像中國這種擾亂既有秩序的低薪技術模仿者,可能顛覆比較優勢理論。

全球化的政治阻力有增無減

眼下的問題並非只是理論老舊,近年的全球貿易趨勢也令人警惕。國際貨幣基金(IMF)的資料顯示,2009至2016年間全球貿易量年均成長率僅為3%,是1980至2008年間6%的一半;這反映金融海嘯後的經濟大衰退,也反映經濟復甦異常疲軟的問題。在全球貿易成長明顯放緩下,全球化的政治阻力有增無減。

這不是全球化第一次遇到難關。全球化1.0(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全球貿易和國際資本流動大增的時期)在第一次世界大戰與大蕭條之間宣告死亡。1929至1932年間,全球貿易萎縮約60%,因為主要經濟體內向化並奉行保護主義政策,例如美國惡名昭彰的《斯姆特──霍利關稅法》(編按:三○年、經濟大蕭條關鍵時刻,美國通過提高關稅,導致全球關稅大戰,全球貿易幾乎中止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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