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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冬:野火燒不盡的川普主義

歐洲很快會出現一個又一個川普,川普之後美國還會有新的川普;川普主義對世界的影響,遠遠超出人們的想像,並且此刻正在發生。

2016/12/06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17 期 作者:陶冬

川普意外地當選為美國總統。川普主義對世界的影響,會遠遠長過川普在白宮的4年或8年,也會遠遠超出人們的想像。筆者認為歐洲很快會出現一個又一個川普,川普之後,美國還會有新的川普。

川普主義崛起 
歐洲成最大犧牲者

川普主義是一種思潮,以民粹主義為特色的反建制思潮。這是對戰後建立起來的政治、經濟、貿易、社會秩序的一次清算,也是全球化趨勢逆轉的開始。

全球化,帶來了商品的自由貿易、生產線的全球分布、資金的跨境流動,歐洲甚至嘗試了人員的自由居住。全球化刺激了生產力的提高,經濟的繁榮,二次大戰後再也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戰爭。但是全球化的後期,低端工作就是從發達國家消失了,資產投機帶來匯率、市場波動,財富分配嚴重不均。

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,原本為改革提供了一個契機,但是執政者卻勇於印鈔疏於求變,貧富懸殊更加突出,低收入階層上升的機會被固化,憤怒與絕望,成為極端政黨、極端思潮在民粹主義閃光燈下上位的良機,政治黑天鵝事件疊出。

從經濟學角度上看,全球化逆轉意味著生產率下降、生產成本上揚,最終需要消費者埋單。這個過程中全球增長水平應該會出現結構性下移,所有國家都是輸家。

相對而言,美國、中國等大陸型經濟所受到的衝擊較小,因為內需市場仍能維持經濟的運作。新加坡、香港等嚴重依賴外部物流、資金來製造經濟活動的經濟體,則面臨嚴峻的考驗。

歐洲曾經是全球化運動的發源地,當年的歐洲共同體概念就是貿易自由流動的範本。歐盟與歐元,又是全球化進入更高階段的一場嘗試,試圖在國家之上建立跨國協調機制和跨主權貨幣,歐洲甚至要在接納敘利亞難民上要求一致行動。

筆者看來,歐洲是川普主義崛起的最大犧牲者。從義大利到法國,再到歐洲小國,傳統的主流政黨被選民所拋棄,極端政黨揭竿而起,打爛現有政治架構、疑歐成為他們共同的訴求。歐洲的川普們對全球經濟、市場可能帶來的衝擊,估計遠大過美國的川普,這是由歐洲的政治體制、經濟體質所決定的,歐元這個人為貨幣和脆弱的銀行體系可能放大隨之產生的市場動盪,其後的地緣政治變局,目前根本無法評估。


「美國再次偉大」可能性很大

川普主義中許多經濟主張,其實是彼此矛盾的,既要馬兒跑得快,又要馬兒不吃草。川普一方面希望大搞財政擴張,另一方面要求聯儲貨幣政策正常化財政擴張;一方面要增加財政赤字,另一方面打算制裁美國最大的幾個海外金主。年輕時候川普要麼沒有選修經濟學,要麼經濟學課程不及格。川普主義的經濟主張,基本上仍停留在理念上,可操作性不足,經濟精英們似乎也不是很熱心幫助他建立可行的政策框架、落實細節。有可能執政的法國、義大利極端政黨,也存在著同樣的問題。建立一個機制,遠遠難過摧毀一個機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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