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腦裡沒說出口的內心戲
腦袋每天上演神經國度會議 到底該怎麼做對決策

我們假設人是理性的決策者,會提出最佳答案或解決方法;但真實世界中,人即使是努力摒除偏見,也會受到生物本能的束縛。

2017/01/09 出處:財訊雙週刊 第 519 期 作者:大衛·伊葛門

我該不該吃冰淇淋?今天要穿哪一雙鞋子?我要現在就回覆這封郵件,或是待會兒再回?我們每天的生活充斥著成千上萬個小決策:該做什麼、走哪條路、如何回應、是否要分享。早期的決策理論假設,人是理性的行動者,會把各種選項的利弊一一列出,然後做出最佳決定;但是,針對人類決策進行的科學觀察,並未證實這一點。

我們的腦袋由多種互相競爭的網路構成,每一種網路各有其目標和願望。在你決定要吃冰淇淋時,腦袋中有些網路想吃糖,其他網路則為了虛榮的長期考量投下反對票;還有一些網路認為,如果你保證明天會去健身房的話,或許就可以吃冰淇淋。你的腦袋如同神經國度的議會,由對立的政黨組成,各政黨爭破頭,想主導國家這艘船的方向。

你有時會做出自私的決定,有時會做出慷慨的決定,有時會在衝動下做決定,有時在心懷長遠目標下做決定。我們是複雜的生物,因為我們由許多驅力造就而成,而各種驅力都想要掌控大局。

大腦裡的各種小劇場

為了區分腦中某些主要競爭系統,我們來思考一項稱為「電車困境」的臆想實驗。一列電車在軌道上失控暴衝,有4名工人正在前方軌道進行維修,而這時你注意到附近有一根控制桿,可以讓電車轉換到另一軌道;但是且慢,此時你也看到另外有一名工人在那一條軌道上,所以,如果你扳動控制桿,會有1個工人被撞死;如果你不扳動桿子,有4個工人會被撞死。那麼,你會扳動控制桿嗎?

現在思考有些不同的第二種情境。情況一開始是一樣的:一列電車在軌道上失控暴衝,有4名工人將要被撞死。但是這一次,你站在水塔的平台上俯視軌道,注意到身旁有一位彪形大漢,他正在眺望遠方。你想到,如果你把大漢推下去,他正好會掉在軌道上,由於他的塊頭夠大,可以讓電車停下來,於是4名工人就可以逃過一劫。這一次,你會把這位大漢推下去嗎?

在這種情況下,幾乎沒有人願意把大漢推下去。當被問到:「為什麼不這樣做呢?」他們會回答:「那樣是謀殺。」之類的答案。但是,等一下。在這兩種情境下,你要考慮的不是同樣的問題嗎?用1條人命換4條人命?為什麼在第二種情境中,結果會如此不同?倫理學家從許多角度分析了這個問題,但是神經造影技術已經能提供相當直截了當的答案。對腦來說,第一種情境只是數學問題,此一困境活化的是參與解決邏輯問題的區域。

第2種情境中,你必須實際碰到那個人,然後把他推下去,置他於死地。這會徵召額外的網路,也就是與情緒相關的腦區來參與決策。在第二種情境中,兩個意見不同的系統出現衝突,我們捲入了其中。我們的理性網路說,損失1條人命比損失4條人命好;但是我們的情緒網路卻引發罪惡感,覺得謀殺一旁的人是不對的。你陷在互相競爭的驅力之間,結果可能完全翻盤,讓你做出與第一種情境不同的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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